2013年6月19日 星期三

Buddy Guy : 讓藍調活下去!

Buddy Guy:Keepin' the Blues Alive!

藍調與搖滾的先驅之一,Buddy Guy在年屆七十三歲之際,依然強大


在過去五十年來,Buddy已經做了很多令人吃驚、原始而富有靈魂和張力的音樂。蓋跟他的良師益友-B.B. King,以及其他的藍調先鋒們,創造了躁進的電吉他藍調和搖滾樂的原型——他們帶來的影響,潛移默化了許多的樂手,像是Eric Clapton、Jimi Hendrix、Jeff Beck、Jimmy Page,以及Stevie Ray Vaughan,更不用提還有其他成千上萬的吉他手們了。Guy已經贏得五座葛萊美獎、藍調音樂奬、告示耪雜誌世紀大獎、美國總統親自頒發的國家榮譽藝術獎章、以及在2005年被他的長年好友Eric Clapton推薦成為搖滾名人堂的成員。他灌錄過無數張的唱片,表演給世界上數以萬計的人們看過;但是他依舊持續著他的音樂生涯,儘管他已經高齡七十三歲了,而大多數這年紀的人,早就在安養院裡玩著推圓盤遊戲了。隨著歲月過去,藍調音樂受歡迎的程度不再,Buddy Guy卻是少數在這音樂類型中還能讓演唱會完售的佼佼者。毫無疑問的,他確實是當今世上最成功的藍調吉他手之一,緊追著B.B. King之後,他們才一起巡迴了這幾個月。他使著從Fender Bassman或新的Chicago Blues Box音箱發出的致命音色,大膽外放的嗓音,Guy的腳步從不為誰而停留。他的現場演出,是場緊繃與鬆弛、喧囂和柔順、甜美和狂暴,等對比的學問,全部都混合在他出類拔萃的表演能力。Buddy在他延長的吉他獨奏中漫步通過觀眾,並不是什麼不尋常的事。但不可避免地,觀眾都為之瘋狂。筆者已經一次又一次的看它發生過了。

早年在Chess Records的日子裡,Guy做了很多次的錄音室樂手來賺取報酬。但一談到做他自己的音樂時,Chess Records的總裁Leonard Chess認為,Guy總是在彈奏些「噪音」,強迫他灌錄些小品歌曲、節奏藍調、演奏曲、流行情歌,都是些不能顯露Buddy真正本色的音樂。一直到Hendrix、Clapton、Beck等人對Guy的推崇,傳到了Chess的耳裡,他才允許Guy灌錄些他心中最想呈現的音樂。在十三年沒有合約的低潮期之後,Guy取得一紙Slivertone Records的合約,製作了他的回歸作品Damn Right I’ve Got the Blues,為他贏得了1991年的葛萊美獎。自此之後,他再也不回頭,大步向前邁進。

是什麼激發你拿起吉他的?

我從前聽鄉村樂和西部音樂,像是Hank Williams、Eddy Arnold、Roy Rogers,再加上 B.B. King、 Lightnin’ Hopkins,還有其他藍調音樂家,以及在教堂聽的福音音樂。我曾問過我祖父,有關我家族的音樂史,他說從來沒有人像我一樣,有音樂的天賦。我們沒有相機——我們甚至沒有電——但我們有台收音機可以聆聽。那時候,電台會在棒球賽因雨延遲的時候播放藍調音樂。我偷拿媽媽的髮簪,在家給自己做了一把二弦Diddley bow。她老是在猜想她的髮簪到了哪去!我會把它帶著出門,大約一周我就會把弦彈斷一次,所以我就一直在重新修理它。這就是我怎麼開始彈吉他的。我的吉他啓蒙受到T-Bone Walker、John Lee Hooker、Little Walter,以及Les Paul的影響。

在你身上可以找到Guitar Slim的影響。他是怎麼影響你的吉他演奏的?

我去看他在巴頓魯治(路易西安納州)的演出,他帶著一把金色的Les Paul,上面插著一條很長的導線出場,所以他可以盡情地縱橫全場。我之前還沒見過實心電吉他,我看到時,甚至不知道那是把吉他呢!他穿著亮紅色西裝。他彈奏的極好,又會很多舞台上的花招,觀眾都愛他。所以我從他身上學了幾招。我想要看起來像Slim但聽起來像B.B.。

Muddy Waters在你剛到芝加哥時,曾幫了你一把,對嗎?

那時我剛到芝加哥,在我沒東西吃的第三天,我被人介紹給Muddy。起初,我並不知道他是誰。但當他問我是不是肚子餓,給了我一個意大利香腸三明治。然後他把我引進Chess Records當錄音室樂手。

來談談你早年的錄音吧。似乎Chess兄弟在一開始幫助了你,但並不讓你做你想做的音樂。他們為什麼這麼做呢?

就像我說過的,我早年是幫Chess當錄音室樂手的。但我一開始其實是在Cobra Records,是家只有店面的小廠牌。Otis Rush也幫他們錄過音。在當時,如果你把45 轉唱片能賣個九萬張,就是一首金曲了。Chess他們讓我錄我不想錄的東西,是因為他們覺得我的吉他演奏方式是噪音。直到像Eric Clapton、Jimi Hendrix等人,也帶來像我一樣的強力吉他演奏方式。他們才意識到我不是在彈奏噪音,才放鬆對我的束縛。Leonard Chess聽到Jimi Hendrix才瞭解到,他在做的事,正是我一直在做的。

你的第一把琴是哪一把?

我的第一把好琴,是把Harmony Acoustic,為它我付了52塊錢。我用它來學習如何彈奏。我把它捐給了搖滾名人堂。

早年時你彈奏Stratocasters,然後是把白色SG,還有Les Paul Custom,再來是Guild Starfire。現在你又回到了Strato的懷抱,而且還有你的專屬吉他型號。為什麼是Strato呢?

我一開始有一把Les Paul,但是有人闖入我芝加哥的公寓偷走了它。我跟一位叫做Theresa的女士借了一筆錢——她擁有一個叫Theresa’s Blues Lounge的酒吧——買了一把旭日色Strato。她讓我用表演的方式償還欠款。我現在還擁有著它。那把白色SG ,我在很久之前就送給我的侄子了。它本來在我的吉他房,有一天我看到琴頭斷了,所以我就給了他。他應該拿去修理了吧。

我彈Guild Starfire直到它停產為止。他們給我的第一把是把紅色的琴(作者筆記:那是把Guild Starfire III) 在差不多的時間 ,Eric Clapton也有一把一樣的。

你有參與設計你的專屬型號stratocaster嗎?它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我自己選擇我想要的性能,而且幫忙設計琴頸——軟V型——然後他們把原型寄給我看。我用Fender Noiseless Pickups。我選擇strato是因為它耐操耐磨。我沒辦法負擔為了吉他會不斷故障的關係,而總是在買吉他。你知道的,如果你把吉他放在地板上,總是會有人會去踩到它,讓某個部分壞掉。Strato可以承受撞擊的。

我一定要問這題,你為什麼要用圓點的烤漆呢?有什麼原因嗎?

當我離開路易西安納時,我告訴我媽媽我要去芝加哥⋯⋯找工作,賺些錢,然後會開著一台有圓點烤漆的凱迪拉克回家。她擔心我會惹上麻煩,把錢花光,而後來果真如此。我媽已經去世了。她在1968年死的,我想要記住我告訴她的這番話,所以我才要求Fender幫我做黑底白圓點的烤漆。我從未真的想過要一台,圓點烤漆的凱迪拉克。

我很驚訝看到你使用Jerry Jones電西塔琴。這是怎麼發生的?

不久前,我在納許維爾看到一把,我覺得我一定要擁有它,並且我好奇它如果用在藍調裡會是怎麼樣。所以,我就告訴我的唱片公司,他們也同意我在唱片裡使用它。那首歌叫「Skin Deep 」,收錄在我的上一張唱片裡。

說說看你使用的吉他音箱吧。你喜歡它們什麼地方?

它們叫做Chicago Blue Box,是專門為我而設計的。他們所做的事是,盡可能地將原始的Fender Bassman音箱重製復刻出來。那時候沒有人這麼做過。它們在我的演出上表現得最出色。它們聽起來就像是我曾用過的老Bassman音箱。

我曾看過一張照片,是你彈著一把Gretsch去年發表的吉他。你常使用它嗎?

我不記得我有彈過Gretsch。現在不是Fender在賣Gretsch的琴嗎?老弟阿,我有那麼多的吉他,我都無法記得我有什麼琴了。

告訴我們你的Martin專屬型號木吉他吧。

Martin聯絡我,說想為我做一把專屬琴。我同意了,但是除非收入的部分能捐給窮人,否則我不幹。這個國家現在的問題就是,窮人能得到的幫助實在太少。政府有一切的資源,卻為人們做的太少。所以我要求他們把部分的收入捐出去做慈善用途。我在舞台上用的是原始型號。

我們有很多的讀者花很多時間和金錢,想獲得最棒、最合適的音色,並有時感到十分困擾。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有老Fender Bassman的加持,我擁有最棒的音色。我也許是使用吉他回授的第一人。這發生在有天晚上,我人在俱樂部演出。我將吉他放下之後,有個女人誤觸了吉他上的G弦,它就開始回授。我坐在那聽著這個聲音,然後開始使用它。1968年,當我去到舊金山演出時。像是Grateful Dead,還有所有來看演出的吉他手們,好奇我做的回授聲音,並覺得它聽起來很棒。我當時用的是台老Fender Bassman。之後,他們全都開始使用吉他回授技巧了。

我也對你不使用任何效果器感到驚訝,單靠將音箱音量推到最大,而得到自然過載音色。你曾試過任何的過載效果器嗎?

老弟,音色全在手腕上阿!就全都是靠搖動你的手腕跟音符而已。我在所有的效果器發明出來之前就學會彈吉他了。我試過破音效果器沒錯,但我不需要任何一顆,就像你說的,我靠著把音箱開到最大聲,來獲得自然的破音。

哇哇器是你目前唯一使用的效果器對嗎?

是的,我只有在台上談到Jimi Hendrix時會用到它,做一點Jimi的聲音。

你對吉他手們,像是Eric Clapton、Jeff Beck、Jimi Hendrix、Stevie Ray Vaughan等人,都有著極大的影響。你能說說你跟這些人之間發生的有趣故事嗎?

有天我跟Eric Clapton聊天,我跟他說我喜歡他在Cream作的那首歌「Strange Brew」。他說:「你應該喜歡的,因為那全都是從你那學來的樂句!」其他的傢伙,像是Jeff Beck還有Stevie Ray,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說我是如何影響他們的。Stevie Ray是我摯交好友的其中之一。

七零年代和八零年代對你來說是什麼樣子的?對藍調藝人來說,那普遍是段艱難的日子。

對我來說那是段苦日子阿,老弟。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那段日子都很苦。沒有人可以靠彈藍調賺到錢。架上有著迪斯可、長髮硬式搖滾,還有其他種類的音樂,但如果你是藍調音樂家的話,算了吧。直到八零晚期,九零年代早期,事情才慢慢的變好。

看來潮流總是會不斷地重新歸來。你已經是個老牌紅星了,但其他鮮為人知的藍調音樂家是越來越難有場子唱了。俱樂部一家家的關門了,而喜歡藍調音樂的觀眾們也越來越少了。

我在我自己芝加哥的俱樂部就有看到這現象。人們不像過往一樣的有錢了,再加上禁煙法規傷俱樂部很大。還有人們因為怕違反酒駕的法令,不敢喝上幾杯。如果我的店關門的話,那在芝加哥就只剩下三家藍調俱樂部了。說真的。過去,每個城市都有至少十至二十家藍調俱樂部——芝加哥、底特律、鳳凰城、洛杉磯、多倫多,但人事已非了。現在,存活下來的店家是越來越少了。

音樂家要討生活本來就不是件易事,但對藍調音樂家來說更是難上加難,尤其是像現在那麼少地方可以唱。藍調音樂風行過,也沒落過。Stevie Ray做了很多事,讓年輕人喜歡上藍調,但是那風潮現在又不見了。當我沒有在巡迴時,我每晚都會在我店裡待上幾個小時,看看店的營運狀況。

你常跟B.B. King一起巡演。現在這巡演進行得如何?

進行得很好。我們是老相識了,也很享受一起工作的樂趣。我們明天會再做一場,然後休息到二月,到時會再開始巡迴。

我期待看到你和B.B.一起在台上合奏,但卻都沒有發生。

是這樣的,B.B.會比較晚到場,而我在我的演出結束後就會馬上離開,所以才難成行。觀眾都會要求我們一起合奏,我想我們會試著在這個冬天的巡迴讓它發生。觀眾永遠都愛這個戲碼。

你有喜歡的年輕一輩藍調吉他手嗎?

John Mayer跟我是好朋友。我知道他有很多暢銷的流行作品,但他心底是個藍調樂手。他有在我上一張作品裡跨刀演出,還有Derek Trucks跟Susan Tedeschi。有個十歲的小鬼叫Quinn Sullivan,他真的能彈。我們正在幫他做唱片。我有天晚上帶他上台,他坐在我還有B.B.旁邊,緊跟著我們的每一段樂句合奏。你一定要去聽這小子。

對於那些追求藍調音樂生涯的年輕吉他手,你有任何建議嗎?

不要放下你的吉他;繼續彈就對了。當彈吉他變得是件難事的時候,還是我有所困惑時,我曾把我的吉他放在角落,然後盯著它看。但很快地我就將它拿起,重新開始。絕不能放棄。如果你相信你自己還有音樂,就繼續彈下去,直到你成功的那天。

在路易西安納長大,在芝加哥飢窮交迫,經過了許多年的風霜,但總算是苦盡甘來。你曾想過你的人生會是這樣子的嗎?

當然沒有啊,老弟。我沒有那麼有遠見,我很幸運我能有今日。我不會讀也不會寫音樂。有人曾告訴我,我該去學音階還有所有的技巧,但我從來沒這麼做過。如果你有心,並且相信你自己做的事,那就繼續做下去。我只是覺得我得弄個彈吉他的工作,然後時候到了就退休。我並不覺得彈吉他會有什麼未來可言。但我所未料及的事情發生了,對我來說,這是場一輩子的賭局。直到現在,我還是不相信我有那麼好。

出處:http://www.premierguitar.com/Magazine/Issue/2009/Nov/Buddy_Guy_Keepin_the_Blues_Alive.aspx
















2013年2月20日 星期三

Guitar Center專訪 – Dave Rat

Guitar Center Interviews - Dave Rat


2007年一月:無論是談論到早期的南加州龐克風潮,還是嗆辣紅椒巡迴時所使用最先進的雙PA系統,Dave Rat很有他的一套。


GC: 你最初是怎麼進活動音響這一行的?

Dave Rat: 我那時候十六歲,在加州荷摩沙海灘[1]當地的一家甜甜圈店工作。有個我曾給他免費甜甜圈的流浪漢問我,要不要跟他買水煙壺。我那時不太確定那是什麼,但我同意了。結果他拿出一個美麗的手工雕刻的木製水煙壺,上頭還有黃銅刻花;整整花了我五美元。後來,我拿它跟其他流浪漢交換了一堆AKG麥克風。回過頭來看,那似乎是我人生的轉捩點。

我帶著我那堆麥克風,借了一台卡帶式錄音座。去跟本地的龐克樂團談,看能不能把我放在他們的賓客名單上,如果我幫他們做現場錄音,錄完會給他們一份錄音的拷貝作為交換。過了一陣子後,我遇到一個叫Tom的人,他教我怎麼搭音響系統。我早期的PA場子就是靠那堆AKG麥克風,拿其中的兩支,進去卡帶式錄音座的麥克風前級,再透過一條Y-Cord,輸出到音箱還有喇叭上。最大的問題就是,我得按下錄音座上的錄音鍵,PA系統才能作業。如果卡帶跑完的話,PA系統就會關閉;所以我換帶子的速度必須非常地快。

GC: 你的店開在哪裡?有多少員工?

Dave Rat: The Rat Shop 座落在美麗的加州奧克納斯市[2]。我們選擇這座城市是因為它動人的名字。我們員工的數量,要看我們的忙碌程度來決定。通常,我們有八到十人在經營門市;有案子的話,約有十到四十人左右會在巡迴旅途上,除了十二月,那時是活動音響的淡季。

GC: 你從1979年就開始作PA了,你覺得什麼是延續你這麼多年來的職業生涯以及成功的秘訣?

Dave Rat: 我有一些概念和理想,但這些最後都殊途同歸到同一件事情。我相信如果你喜歡你所做的事,那你就會做的很好。如果你樂在其中,並做的不錯。那那些你想要跟著一起混的人們,就會希望有你在身邊,並且不介意付你錢去做你最喜歡做的事情。不要去佔人便宜,那麼人就會願意在你背後照應你,而不是在背後捅你。你如果想去做什麼,就去做!如果你晚一點發現人家少付你錢或是場子不是很好做,那都沒有關係。好好的把場子做好,並得到商業上的成功。你的名聲遠比鈔票還要重要。從錯誤中學習。試著避免犯下同樣的錯誤。堅持你所需要的工作品質,絕對不要妥協。絕對不要亂含扣,職場上的倫理,給予那些不能信賴的人有比你更大的權利。要有耐心,在你的選擇之下,有正面的壓力是很好的。抄捷徑是場賭局。如果你想贏的穩當,就要花時間。最重要的是,享受當下,到成功之前都不能輕易放棄。

GC: 你這幾年跟著哪些樂團一起工作?

Dave Rat: 我一開始是幫一些龐克團錄音,像是Black Flag、Redd Kross,還有the Descendents,在一個老教堂裡,靠近我長大的荷摩沙海灘。我有幫Sonic Youth、 Fugazi,跟Pearl Jam做PA系統規劃;以及幫Offspring、Blink 182、Beck、Rage Against the Machine、Foo Fighters,還有Red Hot Chili Peppers做外場音響工程師。

GC: 在2006年,Rat Sound作了哪些巡迴跟演出呢?

Dave Rat: Red Hot Chili Peppers、Pearl Jam、Mars Volta、AFI、Taste of Chaos Warped Tour、Toni Braxton,還有Coachella Festival的某些舞台。

GC: 那在2007年有什麼目標嗎?

Dave Rat: 我們從不去預設什麼標的,也不會想說一定要去接到什麼場子。所以我們唯一要做的就只有努力工作,看我們做的如何。我從不會知道到底會有什麼事在等著我們。

GC: 你可以談談在這些年來聲音系統設計以及喇叭上的革命嗎?還有Rat Sound是如何面對這些變動呢?

Dave Rat: 當我一開始進這一行的時候,那時的大型巡迴總是靠著巨大無比又笨重的喇叭以及聲音系統做成的。還有就是,我去參加的每一場現場演出聽起來都遭透了,我覺得我的家庭音響還有錄音室音響都要好聽多了。我心裡一直不停的問:「難道沒有人可以讓現場PA聽起來像是很大聲的錄音室監聽喇叭嗎?」理所當然地,這就成了我的目標。建立一套巨大的PA系統,卻聽起來像錄音室監聽。早些年的時候,我們看見很多人對我們「小而大聲」的系統很有意見,但時間過去,那些笨重的恐龍PA設備已經變的落伍,並且被簡單而高效能的機器取代了。所以我不能說我們Rat Sound的理念對這個革命有什麼貢獻;我能說嘴的是,我們是設計跟使用錄音試監聽型態的聲音系統來做大型體育館等級的世界巡迴。

Rat Sound近來的設計是專注在建立MicroWedge系列的生產上。雖然目前只有發表三件產品,但我們已經有一整套的Micro系列可以應付不同的舞台環境,希望在過幾年就能在市場上發表。

GC: 你也可以闡述你用在嗆辣紅椒巡迴上的雙PA系統嗎?

Dave Rat: 雙PA系統對我的PA生涯來說,是最新最刺激的一場冒險。我真正做的是,用兩套並排的PA系統來做世界性的大型體育館巡演。這整個概念是結合了Grateful Dead的”Wall ofSound”系統的基本概念,還有一個常見的監聽系統作法 — 把樂器和人聲的監聽分開來做。有一個常在樂器音箱上見到的規格說明,你並不會在揚聲器系統上見到:就是非線性失真率。為什麼咧?主要是因為它並不夠好!這樣子想好了,一顆喇叭在最大功率時,它中間的音圈會產生一個極小的破音。在這個情況下把貝斯送進去,將紙盆推到最極限;同時,再把人聲送進去,試著將紙盆推的更遠,再推回來一點,又推出去一些。喇叭紙盆的力學阻力會防止這樣的過度擴張;所以喇叭往內移動很簡單,但往外移動卻變很難。這樣的非線性運動是種聲音扭曲,而且不好聽。把低頻的聲音和人聲送進同一顆喇叭,就能輕易地為你示範這種現象,而且你會聽到人聲如顫音般模糊的樣子。如果你把兩者分別送到不同的喇叭,那低頻就不會去扭曲人聲了。

我所做的只是把相同的理論搬到大型體育館用而已。第一位PA負責吉他、貝斯,還有中鼓、落地鼓;而第二位PA負責人聲、大鼓、小鼓。這樣非線性失真率會降到最低,而且聲音會很清晰。還不需要吊上過高的陣列式喇叭,來影響場內的視野,就能讓聲音傳送到每個地方。更甚的是,我可以將任何一軌樂器及時地送到任一系統。我就能夠藉著把整個樂團擺到外場系統,或是內場系統、不同的樂器系統組合裡,來校正音場。這招真的刺激又好玩。

GC: 你有偏好的人聲麥克風嗎?

Dave Rat: 我個人幾乎每一場演出都會使用AudixOM7。我還沒在其他的麥克風找到像OM7這樣有off-axis跟排除背景聲[3]的功能。另外,它是支能貼得很近唱歌的麥克風,正是符合我所需求,特別在是我常工作的那種回響很大的場地。它絕對是那種嘴要貼在上面的麥克風類型,因為它有很強的背景聲消除功能。而對那些唱歌會離麥克風遠一點的歌手,我會使用Sennheiser 900 Series麥克風。

GC: 還有哪些麥克風是你每場表演一定會用的?

Dave Rat: 我很愛Shure SM 98跟Beta 98,用它們來收小鼓敲擊面、中鼓及落地鼓。你有試過用Beta 98收貝斯嗎?我從來都不明白,為什麼人們會把大振膜、聲音鬆散的麥克風拿來收聲音已經是鬆散的貝斯喇叭。98剛上市,還不是很受歡迎的時候,我就開始用了。我配了一對Shure Beta 91跟Audix D6來收大鼓,並且離那些型號的倍數是九的電容式麥克風遠遠地。

GC: 當你在做訊號處理的時候是個極微主義者嗎?

Dave Rat: 哈!哈!你是從哪裡聽來的?我有一只很大的訊號處理機櫃,裡面有兩台效果器,七台gates、跟十二台壓縮器,這就是我做大場子的所須設備了。除了對主PA系統和超低音系統之外,通常,當談到機器時,我承認我是個極微主義者。我不會去用那種有華麗面板、大旋鈕、絢爛燈光、讓人自我膨脹的機器。我把我用的機器都熟記下來,我會在黑暗中,一邊看著樂團,一邊作混音。我要的機器是要夠直覺、快速、準確、耐操,又穩定。

GC: 哪些是你最愛的壓縮器、頻率等化器,還有效果器?

Dave Rat: 我最愛的壓縮器是BSSDPR 404。它是一U,四組合一的壓縮器。它能測量得很精準,還有我從來都沒用過的de-esser,但它的使用簡單。我對於壓縮器最重要的要求,就是要它能聽起來像是我在錶頭上看到的一樣。有些壓縮器在你看到之前就已經作用了;而有些壓縮器是你動了卻感覺不出來。我對EQ也是一樣的,我最愛BSS 960的1/3 graphics,還有Meyer CP10的parametric。我真的很仰賴in house EQ的高通濾波器來消除主系統的低頻,也能讓fader可以推的毫無顧慮。因為我在黑暗中作混音,我處理1/3 octave graphics的最好方法,就是拉掉一些250Hz跟2.5kHz。然後我就能盡情地照著octave的算計來調整等化器,就像盲人點字一般。如果我只能帶一台效果器的話,那我會帶Lexicon PCM 60。我喜歡它那種美妙的老式、清脆的殘響聲音,而且我只需按下按鈕就能改變設定。幾乎是很難再找到別的機器能有像它那樣的聲音。而至於其他我會用到的效果聲,在每台像樣的多功能效果器都能找的到。我另一台最愛的機器就是,Eventide H3500。PCM 60做所有的殘響效果;而H3500做所有其他的事情,像是vox flanging、delay cues,或 guitar panning。在多年以前,我曾使用四到五台的效果器;但我發現,在這麼大回響的場地使用那麼多效果,只是在堆積聲音,並讓聲音失去重心。我比較喜歡在一些特定的歌用上一、兩種效果。而且,我很愛DBX 120 Xds sub harmonics synth的聲音。我不太常用它,但它有種令人費解的氣音低頻。

GC: 你是怎麼使用壓縮的?

Dave Rat: 我幾乎都拿來壓sub groups。我覺得這麼做,給我一種很方便、又有邏輯性、又好管理的方式來控制各種樂器。我把所有的人聲集結起來,送到一對立體聲sub groups,並壓縮它們。這樣一來,不管是一人唱或多人唱,整體的人聲音量都能保持不變。我也是用一樣的做法:吉他送成立體聲,貝斯送單聲道,再分別壓縮它們的sub groups。我把大鼓跟小鼓混成一軌送進sub group壓縮。中鼓及落地鼓組送進立體聲sub groups壓縮,而銅鈸類也是一樣送成立體聲軌。另一個做sub groups壓縮的好處就是,我可以不用離開混音台就能設定好壓縮的闕值。把VCA通道也照我做sub groups一樣分配,VCA設pre-threshold ,Sub groups設post-threshold。這樣子,我能一瞄眼壓縮器,就能迅速、完美的操作它們。最後,最酷的地方就是:我能藉著把所有的channel inputs送到一軌master VCA,還有把所有的subgroups分配到另一軌master VCA;我就能獲得一軌master pre compressor和一軌master post compressor,讓我能夠將所有音軌壓縮,而得到較壓抑的聲音;或不壓縮,而得到動態較大的聲音。因為我獨立壓縮每件樂器,我就不會有那種,因為做整體的壓縮,而有惱人的副作用;就像有一個樂器音量變小了,但另一個樂器還在高音量的情況。

GC: 你會在什麼音源上使用gate?

Dave Rat: 我喜歡在兩隻大鼓麥克風掛上立體聲gates,但會讓一支的聲音比較起來;小鼓的敲擊面跟共振面也是一樣。以紅椒為例,還會在中鼓跟兩顆落地鼓掛上三組gates,但就這樣了。我偏好Klark Teknik的機器,而Drawmer是我的第二選擇。對我來說,這兩種牌子工作都很出色,也像是壓縮器,我比較喜歡四合一的機器。我喜歡的gate要是能用很少的旋鈕就能工作的。我喜歡先設好一組設定,再把設定拷貝到別的鼓組上。

GC: 你在使用EQ上有什麼慣用的手法嗎?

Dave Rat: 我的概念是這樣:混音台上的channel EQ的工作,是修正麥克風跟樂器之間的聲音。House EQ的任務呢,是要修正系統和場館之間的聲音。而系統訊號處理器的EQ呢,是要修正speaker、cabinet、construction之間的聲音,以及cabinet和cabinet之間的互動。在對的地方用上對的EQ,就能大大地減少設定的時間以及減少失誤。

如果混音台EQ弄得好,那你應該可以錄到從混音台上左右聲道出來的正確混音,並聽起來很棒。只要你每天都用同樣的麥克風,舞台上的聲音不動;那你就不應該去動你的Channel EQ,無論是在任何場地。

在每一個表演日,各種空間聲音不同的修正應該要從系統EQ著手;而訊號處理器EQ處理的是修正不同系統的改變。照著這計劃進行,應該每件事都能很有邏輯性的正確完成。

GC: 你會用高通濾波器[4]來讓你的混音變的清楚嗎?

Dave Rat: 那是當然的囉!我用了很多的超低音喇叭。我最近用了四十四支雙十八吋超低音喇叭在紅椒的巡迴上,而且輸出頻率都在60Hz以下。我得小心,不能讓這些頑皮的低頻到處亂跑。我不只用channel上的濾波器,還用上subwoofer在aux send上的終極高通濾波器,讓低頻無法遁逃。低頻會從舞台上的任何一支麥克風或音源累積起來。雖然用高通濾波器會很有幫助,但他們只是削弱特定的音源所送出的低頻。既然只有送到超低頻喇叭的inputs才會從超低頻出來,那麼改善低頻清晰度的方法就很明顯了。我會在超低頻喇叭關閉的情況下,根據訊號在系統中的頻率反應來判斷,什麼要送進超低頻喇叭。在大部分的系統上,我表演的混音中只會把大鼓跟貝斯DI送進超低頻喇叭,雖然落地鼓跟部分的鍵盤也是有低頻的。

GC: 你用什麼軟體跟技巧來做系統調音?

Dave Rat: 我這幾年來一直在學習以及嘗試一些複雜的系統設備,但我還是保持使用最簡單的設備。除了用我的雙耳聆聽之外,我還會用三種參考方式:比較、視覺、機器。我的比較參考方式是用一對Sony MDR3000耳機。我會反覆比對現場的聲音在耳機裡以及PA系統裡的感覺。我發現我用house EQ去拷貝耳機的聲音用在PA系統上,會得到很出色的結果。第二是視覺,我所用的舊1/3 octave DBX RTA提供我一個簡易上手的視覺參考。我知道一個好聲音該在機器上呈現的樣子,所以它可以在任何狀況下給我提醒。既然人的聽覺會因感冒、宿醉、飛行而受到影響,視覺的參考真的可以讓我知道我現在的聽覺狀態。機器的參考是根據我知道EQ的位置該看起來是如何,就好像我知道在不同場館中典型系統EQ的模樣。我發現EQ並不會隨著時間過去而改變很多,所以如果我增益高頻卻還是得到很平的頻率反應時,我就能回過頭來嘗試並判斷原因。是我的耳朵變遲鈍了嗎?系統架設的正確嗎?也許是麥克風的問題?

GC: 作現場混音時,什麼是一個好的聲音內容?

Dave Rat: 對有主唱的樂團來說,「你能聽見人聲嗎?」是最高的準則。大多的現場演出都是在聲響反應不好的地方辦的,完美的聲響反應是不可能發生的。完美的聲響反應是錄音師的工作;現場聲音工程師的任務是將聲音呈現好,好讓出席的觀眾可以帶著美好記憶,滿意地走回家的。我想讓每件樂器都能聽的清楚,並且確保聲音不會傷耳朵,不論是在音色上或音量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樂團所產生的衝擊以及刺激帶給觀眾。

GC: 什麼是你最喜歡的混音台?

Dave Rat: 最近是Midas H3000。我的雙PA系統要用掉很多sub groups,24路的sub groups讓我可以工作的很順利。

GC: 你可以談一下為何在近來紅椒的場子,都用較小的混音台嗎?

Dave Rat: 我有點像是在追求:用盡可能最小的混音台來做最大的場子。其實這是從一個玩笑開始的,有個我曾一起共事的監聽工程師不停地的在增加設備。然後我就決定,每次他一增加設備,我就減少我的設備。到了最後,他變成用Midas XL4做,而我縮減成32軌的MidasVerona。然後我用了台32軌的Midas Siena 去on紅椒一萬兩千人的場子。我總是喜歡用我自己的巡迴設備做外場,但總是會有些時候,我會需要使用當地的設備。我希望有天能用Verona或Siena做五萬人以上的音樂祭,這只是遲早的事。

GC: 我有看到你在ebay上賣你們和嗆辣紅椒的燈光師Scott的T-shirt,那是怎麼一回事?

Dave Rat: 好的,我們只是在思考關於「隨行工作人員」的市場價值,而且因為器材市場上的供給及需求,讓拍賣價錢狂飆到四百零六美元,而我們將會捐百分之二十五的所得給沖浪者聯盟[5]。不僅如此,我還能很驕傲地說:我們讓這筆交易成了goofyauctions.com上的熱門拍賣,還被北加州以及波特蘭的電台報導,甚至還出現在遙遠地方的網站上,像是以色列。

為了那些錯過這個拍賣的人們,我們推出了別的活動。在紅椒的巡迴上,我們都會去裝飾控台區,好讓它不會成為一個醜陋的地方。既然我們在秋天時的裝飾主題玩的很愉快,那在換成冬季時應該要有新的玩意。為了尋找新的裝飾,以及在工作時能額外能賺點小錢;我們決定在ebay上拍賣我們背上的廣告空間。贏家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場紅椒的演出,讓我們背上他的廣告。結果喬治成了贏家,他擁有一家位於加拿大安大略省[6],叫做Crank Productions的小家音響出租公司。他是個很酷的傢伙,而且我們很喜歡他的廣告。

我們本想進行一個提基[7]主題,但是遲遲無法協調好問題。我們將在冬季的歐洲巡迴時,公開新的主題。因為我們已經把經費花完了,所以我們非常地期待。

GC: 你有最喜歡的場地嗎?

Dave Rat: 在我的臥房聽MP3算嗎?我在愛爾蘭的史蘭城堡[8]、丹佛的紅石露天劇場公園[9]、還有南西雅圖的葛治露天劇場[10],都有美好的回憶。但事實上這都是因為人們的緣故。樂迷們因為興奮而展現出的活力,總會讓我感動得起雞皮疙瘩;那就是我最喜歡且享受的演出。就以聲響環境和器材搬運來說,這些場地都是很難做的滑雪場以及攀岩場地。但是挑戰總是帶來更甜美的成就感。

GC: 能維持和樂團之間良好工作關係的關鍵是?

Dave Rat: 我想,身為一個現場聲響工程師,能夠給樂團最重要的東西,就是信賴。如果我能給樂團足夠的信心,讓他們知道,上舞台的時候聲音一定是盡善盡美,那我就成功了。不要有藉口、不要怨天尤人。我為這場表演的聲音負上最大的責任,句點。我願意竭盡我所能地去讓聲音變好。如果我搞砸了,我會負責,並保證不再犯同樣的錯誤。這是我對聲響工程師職責的認知,而這樣也能自然地讓工作關係保持良好。

GC: 當你不巡迴的時候你喜歡做什麼?

Dave Rat: 不巡迴的時候?如果是我剛回家的時候,我會待在家裡,陪我的小孩。可能每天都去游泳、在附近騎摩托車。當我已經回家一陣子時,我冬天會去滑雪,或是去釣魚,還做些焊接。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做Rat Sound的一些規劃;還有盡可能地進去店裡。

GC: 你有給想進音響圈的人任何建議嗎?

Dave Rat: 學習任何事情。你知道的越多,你就越有價值。沒有什麼事情是輕如鴻毛的。學習怎麼裝車與焊線、聆聽、幫忙、自願去協助、去音響學校上課、去音響公司實習、閱讀訊息。幹這行是個苦差事,但樂觀、友善又誠實的人,只要肯苦幹實幹,在任何地方都會受到歡迎。如果你能保持專注,並願意投入你的時間;那成功就離你不遠了。

閱讀Dave的巡迴記事部落格http://www.ratsound.com/blognav.htm




[1] Hermosa Beach
[2] Oxnard
[3] Background rejection
[4] High-pass filter
[5] Surfrider Foundation
[6] Ontario, Canada
[7] 波里尼西亞文化的木雕藝術
[8] Slane Castle
[9] Red Rocks Park and Amphitheatre
[10] The Gorge Amphitheatre

2013年1月16日 星期三

錄製石器時代之后

Recording Queens of the Stone Age

Queens of the Stone Age(石器時代之后)的第四張專輯Lullabies To Paralyze(著魔搖籃曲)奠定了他們成為世界上最大、最刺激的搖滾樂團地位。工程師兼共同製作人Joe Barresi形容這張專輯的製作方式是復古技巧和瘋狂實驗的結合。


回朔到1960年代,Phil Spector的製作技巧在現今有了一個經典的名詞:「音牆[1]」。四十年後,來自加州的工程師兼製作人Joe Barresi,他想要更進一步,做出音量更大、更硬、更具衝擊性的聲音,而最好去形容那方式的名詞可能是:「搖滾牆[2]」。

身為一名音樂狂熱者,Barresi無論醒著或睡著,都努力使他的錄音、製作技巧能更上一層樓。他是在七歲的時候開始彈吉他。後來他加入了當地的樂團,還去南佛羅里達大學學習古典吉他以及音樂理論課程。畢業之後他搬到加州,在那裡他成唯一個出色的錄音師、混音師和製作人。你可能有聽過他錄音、混音或製作的作品了,他曾和許多的樂團合作,包括Skunk Anansie, Hole, Monster Magnet, Anthrax, Bauhaus, Fu Manchu, The Melvins, Bad Religion, L7, The Jesus Lizard等等。

然而,Barresi最為著名的重裝範例,就是Queens of the Stone Age:他錄音、混音、共同製作,在1998年發行的樂團首張同名專輯,就像他們最近發行的第四張專輯Lullabies To Paralyze一樣。共同的製作人是Josh Homme,樂團的領袖、吉他手、主唱及詞曲創作者。Barresi說:「我和Josh是老相識了,我做過三張Kyuss的專輯。而樂團解散後,Josh搬到西雅圖找別的事情做。他寄給我一些試聽帶,是他正在進行的專輯,那音樂大大地震撼了我!他自己掏腰包要做這張專輯,所以我們就去了沙漠,在三週內完成了錄音。那是張純粹的藍領專輯。而那就成為了QOTSA的第一張專輯。Josh有問過我要不要做Songs for theDeaf(心靈之歌,樂團2002年發行的第三張專輯),但Interscope唱片公司想要一個『有名』的製作人。那樣的狀況很令人不悅,理所當然地Josh比誰都還了解自己的音樂,所以當要做Lullabies To Paralyze的時候,他就叫我來參與。」

所以,擁有全然的控制權,還有比做第一張專輯時更多的預算;Homme跟Barresi要做比以前更多的實驗,就像他說的:「創造出獨特的東西。」

Barresi說:「樂團已經去過Rancho de la Luna studios(在約書亞樹國家公園[3])排練歌曲了。當他們回到加州的時候,已經對歌和編曲都很熟了。我有去參與幾次在加州的練習,這是我學習音樂,還有探索製作方法的方式。然後我們就把一些設備帶進Sound City studios,用第一天來進行各種測試,並決定什麼聲音很適合哪些部分。我們有一大堆的音箱、吉他、鼓組,其中有一些是我自己的東西。」當Barresi談到「一些自己的東西」時,他展現了大師級藝術般的輕描淡寫,事實上他是個奢侈的收藏家,囊括了大量的效果器、吉他,還有音箱。他說:「我有250顆吉他效果器、接近45把的吉他、75台吉他音箱(35台combos跟40台heads)、數不清的outboard gears。全部加起來可以塞爆一個車庫。」

Barresi的設備也包括超過30隻的麥克風,像是Royer、Neumann、Shure 跟Sennheiser。有Tube-tech、 Focusrite、EMI、Neve、Trident、Urei…等品牌,幾乎40台的compressors;30台的mic preamps,像是 Studer、 Sontec、 Pultec、API、Urei、Joe Meek、Quad Eight…,還有更多一些他不願多說的秘密武器。這些收藏顯示了Barresi的錄音風格:對於錄音前置作業的重視,還有這些機器大多是類比的、老式的。

Barresi闡述道:「我喜歡注重在事情像是,這個部份怎麼演奏、用什麼吉他演奏、收音的位置、使用的鼓組、如何去唱、用什麼混音台錄音,還有用什麼麥克風跟前級…等等。之前的幾個晚上我都花時間在做Neve和Quad Eight mic preamps的AB測試。像這樣的事情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有個性是很必要的。每一件小事情都很有幫助。類比的器材讓我能夠盡情地去實驗,而且聲音都有其獨特性。如果我很懶的話,我就只會掛上plug-in就好,但我喜歡去選擇對的compressor、對的麥克風、麥克風收音位置。這都是做唱片的藝術,但在現今已經慢慢地消失了。」

一個錄音夢


身為一個熱心追求錄音藝術的學生,Barresi貪婪地閱讀錄音書籍和雜誌,是個熱切的讀者,他還很喜愛看所有的專輯製作紀錄片。他解釋他為什麼這麼重視錄音過程的前端作業:「我看了製作專輯「Who’s Next」(The Who)的紀錄片,那讓我十分地震憾。看Glyn Johns推著只有四軌的fader,並聆聽那些我已經聽了有我人生四分之三時間的音樂。現在,每件事都要要求十分完美,要有最適當的音量,還有完全隔離獨立的麥克風收音,等等。這簡直太荒謬了!我錄音時喜歡不對click,直接錄到類比盤帶上,並且不去在意哪個拍子是快了還掉了;這就是我們在錄Lullabies To Paralyze的做事方式。」

在詢問QOTSA錄他們新專輯的細節時,在某些問題上遭到Barresi方面的拒絕回應。很顯然地,這麼做會顯得不尊重Homme ,他不喜歡將錄音過程公諸於世,並把它當成是一個秘密。但幸運的是,Barresi很願意將他自己的技術以及方法與我們分享。

「有這麼多的器材,我試著不去使用同樣的東西。如果我在QOTSA的第一章專輯用了Echoplex,在第二次合作的時候我就不會帶它去了。錄Lullabies To Paralyze就好像是在做實驗一樣。我們為每一首歌找尋不同的聲音,甚至是同一首歌的不同段也這麼做。而且會用我不常使用的麥克風,也試著用不同的麥克風來收音。這就像個錄音室美夢,不只是因為歌曲很棒、樂手都很出色,這也是個有趣的製作案;最棒的是,這簡直像回到錄音學校一般!」
在錄每一軌聲音時,Barresi跟樂團都會盡可能地去嘗試樂器、音箱、效果器、麥克風、還有麥克風的擺放位置之間的最佳組合,直到他們滿意為止。然後,Barresi說:「我們盡全力地去錄每首歌。所有的歌曲,都是將爵士鼓、貝斯、還有兩把吉他的同步現場錄音剪進去的。'Medication'、'Little Sister'、'Long Slow Goodbye' 還有'Tangled Up In Plaid'都是在一個take完成的。至於其他的歌曲,我們只有用不同takes,做了極少的editing。然後我們用punch in來修一些必須要修飾的聲音。這麼做的美妙之處就是,我們就這樣有了完整的基本音軌,而且我想我們並沒有做太多的疊錄[4]。」

家庭寫實劇


為了捕捉QOTSA,Barresi使用了比他自己的標準程序要更多的組合,還有一些狂野的方法,來錄吉他、貝斯跟鼓(詳情請見'Joe Barresi's Mic Guide')。他舉了一些例子,從專輯的偽紳士開場曲'This Lullaby'開始。這首歌只有Homme彈吉他,還有Mark Lanegan唱歌。「我們千方百計地想要捕捉到最好的時刻,最後,終於在我已經著手混音的時候找到了。Josh跟Mark在錄音室的休息室裡,坐在沙發上鬼混。我便拿支麥克風湊到Mark面前,再將Josh的半空心電吉他的直接音錄下,同時也收擺在浴室的吉他音箱。Josh也低聲唱了點合聲,他唱歌的那隻麥克風是經過類比的吉他reverb效果器來收音的。實際上,這張專輯90%都是用半空心吉他錄的,所以會有很多關於『洞』的笑話。」

接在'This Lullaby'之後是火力全開的'Medication' ,這樣的轉變就好像從瞌睡中被驚醒一樣。據Barresi說:「這首歌被刻意做的像是聽第一張專輯那樣,這好像在對聽眾說:「歡迎回來!」在此之後,還有很多歌的段落都做了不同的實驗。像我們也許會更換鼓組,讓觸感不太一樣。還讓樂手站成一圈,彼此互看的到,再將吉他音箱放在圈內。我們也許還會將一支麥克風放在中間,就這樣子有很多串音的錄完整首歌。」

有一首歌裡可以看到許多的實驗,那就是在專輯中間的歌曲'Someone's In The Wolf'。它令人印象深刻的歌曲中段,幾乎就像是七零年代的前衛搖滾穿越時空而來。Barresi透露:「這整首歌都是用現場收音的,再把歌曲中段的空間留下來,然後我們再把所有錄音室所實驗出的聲響都疊錄上去。Josh讀了很多的格林童話,所以他希望歌曲可以變得像個童話一般;有兩個小孩緊鎖著房門,就像Hansel 和Gretel(韓賽爾與葛麗特),而門外站著虎視眈眈的大野狼。」

「所以我們找了Chris Goss來,他做了各式各樣的廚房噪音;像是茶壺的汽鳴聲、刀子的砍切聲,還有快速翻閱食譜的的紙張聲。在DVD裡有他做這些事情的片段。這些聲音都是各別錄進不同音軌,然後再併入同一軌裡。所以這首歌的中段就有這些這蒙太奇式的聲響、多段的吉他部分,還加上Alain Johannes來演奏 Marxophone。它是個奇怪的小樂器,你彈一次它就會震動數回。它製造出一種很金屬感,帶有顫動的音色。它在音樂裡有一段小小的旋律,跟著一些吉他漩渦一起。同時還有一些滑奏吉他的聲音。所有的slide lap-steel聲音都是進了一顆小的Rivera amp,再加上些弔詭的tape echo。」

搖滾馬戲團


當Josh Homme堅持Queens of the Stone Age不是一個重金屬樂團時,這樣子就為Lullabies To Paralyze這張唱片的聲音帶來更多的可能性。對Barresi來說,這張唱片是呈現他搖滾牆式錄音的完美助力。雖然他已和QOTSA共事過了,但這錄音過程還是處處充滿驚奇。就拿'The Blood Is Love'的開頭來說:三拍子的節奏,配上clean guitars、詭異的效果聲,還有遜遜的鼓聲,聽起來像是從另一個音樂世界來的。

Barresi表示:「我們想要一個馬戲團的氛圍,但不是那種搖滾大馬戲團的感覺。所以我們把它做得像旋轉木馬類型的音樂,有著迴旋的感覺。那個『馬戲團吉他』是一把半空心吉他,接進一個奇怪的小combo,用不尋常的麥克風收音的。在樂團演奏時也有一支麥克風放在中間收音。我想那段前奏應該只有三、四支麥克風而已。我們本來想把前奏的那些聲音剪進整首歌,但後來覺得不合適,就又回到了強大的搖滾模式。從前奏到強力搖滾演奏的轉變,是一個類比盤帶剪輯的技巧:hard cut。在這張唱片裡做了許多強烈的對比:剛和柔、毫無效果和加上大量效果的段落、無多修飾的主唱和效果強烈的合聲,反之亦然。」

「另一個強烈對比是在bonus track 'Like A Drug' (只收錄在專輯的特別版CD/DVD)裡,它聽起來像六零年代的迷幻歌曲,籠罩在一片朦朧;有著充滿渴望的歌聲、刺耳的金屬感吉他、拖拍的節奏,還有和緩、開放的製作方式。更不可思議的是,這是ZZ Top 的吉他手Billy Gibbons所參錄製的其中一首歌。對他來說,要做強勁有力、搖滾音牆般的音樂,並不會感到陌生。」

Barresi說:「這有點瘋狂。樂團的四個傢伙跟Billy一起演奏,讓Josh的歌聲收進一個音箱裡,房間裡的每一支麥克風都是開放的。音樂裡的空間感就是從那來的。我飛快地用類比方式做了兩個混音,再把這兩個混音輸進Pro Tools裡。我將它們排在一起,看我會不會想要把其中一個混音的段落,剪進另一個混音。然後我開始把其中一個混音稍稍往前推、或向後拉,當我播放的時候,音樂就產生一點相位問題。我欣喜若狂,這正是我們所尋求的效果。最後,我就像這樣子把兩個混音擺在一起。真的很有味道。」

承諾是好的


幾乎整張Lullabies To Paralyze 都是用Sound City的Neve 8028 desk錄的, 通常會接上Barresi自己的mic preamps,再錄進Studer 24-track tape還有Pro Tools HD。Barresi解釋道:「我帶了一些Helios還有Telefunken V76 preamps。就是些讓聲音變肥厚的東西。在某一階段,這張專輯的聲音沒有什麼是沒通過Neve的。還有,所有的聲音都是錄進盤帶的,但有些時候,當我把二十四軌都錄滿的話,我會把剩下的東西錄進Pro Tools裡。管樂都錄進Pro Tools,還有一些瘋狂的東西也是。」

「大部分的vocals都是透過幾個preamps直接錄進Pro Tools。有些vocals聽起來很複雜:有時候我會加上一支微微過載的麥克風收音,或者是讓vocals送進吉他音箱或是Leslie cabinet,諸如此類的事情。我也許會用上兩到三支麥克風來收一個vocal,大多時候我都會把收到的音軌分開放置,這麼一來,我晚點就能re-balance,看歌曲的段落會需要怎麼的聲音。當然這麼做會吃掉很多音軌。」

當我們詢問Basrresi類比和數位錄音各自的優勝劣敗時,關於他對類比的喜好,以及他為何認為數位是破壞錄音藝術的一個指標;他有很多的話要說。他說:「我愛類比盤帶機器的聲音,而且我不用杜比音效,從不!對於我所從事的音樂類型來說實在沒有必要。我不做超高品質的錄音。我還覺得那樣的噪音是好的。那嘶聲[5]對我來說是很真實的。」

「另一件我愛類比盤帶的原因就是,它會強迫你早點作決定。比如說,有把吉他在一道音軌上,相對於在音箱前放了十五支麥克風收音,並將它們分別錄在不同音軌上。我不認為你可以事先想好歌曲聲音的走向將會如何。對我來說,錄歌就像蓋房子一樣。有樓梯、有牆、有天花板,還有屋頂。如果你還不知道你的牆要怎麼建,你怎麼會知道你的屋頂該是怎樣的?」

「HD聽起來真的很棒。但我不認為你會需要96k的音質,因為到了最後,CD只有16/44.1。怎麼說。如果使用得當的話,數位是很好的,雖然有很多人不願去花時間了解東西如何緊密的結合並一起作用。最簡單的一項爭議就是,你該用數位當你的母帶[6]還是子帶[7]。如果你用Pro Tools當母帶,盤帶當子帶,音樂會聽起來很好。但如果你用Pro Tools當子帶,聲音會位移,而且對我來說解析度降低了。類比在聲音的加速或減速上,比較有寬容的空間。」

「Pro Tools另一個使錄音變複雜的原因是,很多人會因太多的不確定因素而遲遲下決定。他們會將大鼓收上兩軌,內側和外側,然後把音軌分別擺置。但有些時候你就得做好抉擇:這就是我要的鼓聲。不管你用二十軌還四軌收鼓聲,你都必須在某些點作好決定。因為鼓的聲音將會影響到之後,吉他和貝斯該聽起來如何。但是人們現在買一套電腦錄音設備,所以他們從不用做任何決定,因為他們有Mic Modeler 跟Sound Replacer,還有無限制的音軌數可用。當我在幫一些用Pro Tools錄音的的案子混音時,總是花我很多時間在找尋,什麼是對的吉他聲跟鼓聲,這讓我很不爽。」

視覺不是一切


據Barresi說,另一項用電腦錄音的問題,就是焦點從聽覺轉移到用視覺。我有一個朋友MarkDearnley,他是個很出色的工程師,也是個avid Pro Tools的迷。做過四張AC/DC的專輯。有次他刻意離設備三十英呎遠,並說:「你不應該去『看』音樂!想像這裡有一捲盤帶。大鼓就在中間,貝斯在後面一點的位置,這裡。然後吉他手在有點前面的位置,落在強拍的右邊;最後你音樂的強拍會聽起來很龐大!」當你開始用看的做音樂,還有你開始將音軌排好的時候,你的強拍就會變小。將音軌推前拉近,並不會使音樂變活。

「將音樂做的完美,這件事對我來說是極其荒謬的。除非你做舞曲,而且你想要催眠的效果。跟著click彈奏,把聲音對整齊,這簡直是瘋了。你會發現你是在修正事情,而不是在聽音樂。在下一次的錄音把歌彈快了一點,也許會讓依竊都變的不一樣。我跟QOTSA從不使用click track。」

「用Vocalign或Auto-Tune 來doubling vocal,也一樣荒謬。Double track的概念是你運用耳朵,再把聲音double在一起,直到它們聽起來很好。聽聽那些老唱片。我想,在現在的日子裡,有些人覺得他只要確保音樂的音準和拍子準確,他就算是盡了製作人的責任了。同時他們也讓生命力從音樂中消失,完全失去音樂性。到底什麼才是重點阿?」

然而,Barresi並不是激進的反數位人士。在我撰寫這篇專欄時,他才剛買一套Pro Tools HD2系統,來搭配他的M Box、筆記型電腦、還有Firewire drive,這些他已經在他的控制室裡用了好幾年的器材。他說:「就做些編輯,移動聲音之類的。」

Barresi認為:「M box真是太超值了。因為你可以用它做好多事,而且他又這麼小一台。我買新的HD2是因為,現在的錄音預算不斷縮減,我接的大多數案子,都已經先用電腦做好一部分了。而且現在當一個錄音師,也必須學會如何操作Pro Tools 。某些時候,QOTSA新專輯的所有素材都有存進Pro Tools過。有些歌有些很複雜的部份,所以我必須要用到Pro Tools。而且如果有超過二十四軌的聲音的話,我就得把其他的聲音錄進Pro Tools 。通常來說,把聲音送進Pro Tools,再從那邊做混音是比較簡單的。雖然有時候我會在Pro Tools把聲音併軌,到少於二十四軌之後,再拿到類比多軌盤帶那作混音。」

防範未然


Lullabies 的Mixdown有儲存成這些格式:半英吋類比盤帶、Pro Tools、DAT,還有CD,他用半英吋盤帶當主要的母帶。儲存成這麼多格式,反映出Barresi對於數位媒體保存的不確定性。「我擔心在五年內,你就無法在G5上打開Firewire 400 drive。我在兩年前就有一個打不開的9GB硬碟的問題。我只知道,不管過了多久,所有的東西還是會在盤帶裡存在著。也許帶子還需要再被烤過,也許有人得修理盤帶機的零件,但它還是能被播放。所以,我還幫未混音過的錄音備份到二十四軌盤帶上,還拷貝了兩捲,防範萬一歌曲用超過二十四軌的話。」

在這裡,討論到了混音的階段,Barresi將他個人的隱藏秘訣拿出來與大家分享。類比的outboard gear和吉他效果器在這裡也扮演了決定性的角色,也解釋了他為什麼要選擇用類比的混音台來混音。Barresi他解釋:「我整張唱片的混音都是在洛杉磯的Bay 7 Studios做的,因為他們有G-plus-series SSL。他們也有很多的 vintage outboard gear,還有兩台超棒的Studer二十四軌盤帶機。我為了要將多軌訊號傳送、複製多軌訊號、或改變不同段落的聲音,而需要automation。我還用了一台叫PCP Instrument Distro的機器,由Little Labs的Jonathan Little製作的。 它讓我能把三路XLR訊號轉換成四分之一英吋盤帶。這樣一來我可以串上三顆效果器,並把它們當成三個mono outboard boxes。」

「我們使用的Pro Tools系統並沒有很多的plug-ins,這樣非常理想。我有兩個覺得不錯的plug-ins,但整體來說,我並不喜歡用plug-ins。因為它們聽起來不好。當我旁邊有真正的1176s 我並不會需要Bomb Factory's的1176模擬器。如果我使用任何一個plug-in,十之八九,它都會變成一個de-esser,因為它運作得太快,控制性又佳。我必須說我愛Altiverb,它聲音聽起來很好。但我不認為有任何一個plug-in能擁有相當獨特的音色。」

「每一個想要波浪般的聲音的人就會去用Meta Flanger,所以它們聽起來都一個樣。Sansamp plug-in並不差,但其實有四、五顆的Sansamp效果器可以用,而且它們全都聽起來不一樣。補充,還有兩款rackmounted的版本。我自己的rackmounted Sansamp已經調成能有比較多的低頻,而且你不能真正的去調整那些plug-ins的設定。我有三顆Boss overdrive效果器,他們全都聽起來不同。所以類比效果器會有更多的個性。再說,用手去調整旋鈕,要比打開目錄,再把他媽的原廠設定輸入,然後再去調整音色來的簡單的多了吧!我想有很多人都直接用presets。現在要這麼做實在是太簡單了。」

「當我們不停煩Barresi,要他提供他做『搖滾牆』所使用的器材時,他很快地把他不是那麼是秘密的器材列出來。很顯然地,我用了很多compressors,像是EMI TG12413、Focusrite Red 3、Tube-tech LCA 2B、Dbx 160、Neve 33609或2254之類的。當我在混音的時候,我還花很多工夫推faders,所以我可以維持一些動態,聲音的分隔[8],還有讓一些聲音依然具有辨識度跟強度。當你壓縮的太兇,你就會失去你的所有的動態。我非常愛用並行壓縮技巧,所以我通常會將一次沒壓縮的混音,加上一次壓縮過的混音,合在一起保持透明感。或者,我會用SSL console上每一軌獨立的壓縮器,再把整套鼓buss到Tube-tech compressor,或其他機器。還有,我都會盡量不去過度EQ聲音,除非是為了獲得一個特別的音色。我寧願調整麥克風來得到我想要的聲音。因為聲音是從那開始的。所有一切都是從源頭開始的。」

Joe Barresi的麥克風指南

VOCALS

我從來都不會去預設我要用什麼麥克風收音。在錄基本音軌的時候,我就會拿幾支麥克風給歌手試,看聽起來如何。在vocal day的時候,我就再把那幾支麥克風拿出來,聽看看,做個比較。有時候你整張唱片都會用同一支麥克風收音,但QOTSA這張專輯,我們都用不同的麥克風來錄不同的歌。我租了一支Brauner VM1,它用來錄原音vocal的效果很出色。它是支漂亮、聲音清晰的麥克風。我也用Neumann M49錄了幾軌, 還有用Shure SM57 錄一些,也試了BLUE Ball還用了Shure KSM44,非常的棒。

「我傾向在盤帶上做壓縮。我最愛拿來壓縮vocals的是1176,但有時候用LA2A的效果很好。如果你想要音色髒一些,你可以讓真空管壓縮器壓的多一點。我並不喜歡將dirty signal和original signal混在一起用。我不是一個透明壓縮的愛好者。我也許會把一台壓縮器的訊號再送到另一台去。如果你想要一個非常近的vocal的話,這樣子做的效果很好。我作混音的時候,喜歡把vocal壓的遠一點。可能會再用一次1176,也可能是其他比較乾淨一點、準確點的機器,像是Distressor,或是 SSL console compressor。」

GUITARS

「我會把吉他訊號分開,用PCP Instrument Distro,或大多是Systematic Systems guitar splitter,它可以把訊號分送到六個音箱 。我不傾向同時使用全部— 有時只用三到四個outputs ,一個訊號也許是送到tuner,另一個到DI box。一次用六顆音箱太過頭了,真的!在選擇音箱和喇叭的時候,有一點很重要的事要記得。用大的喇叭會有比較緊的聲音。用小的音箱,將音量開到最大,會獲得一個很『噴』的聲音。這樣的效果在貝斯音箱和喇叭上也一樣適用。」

「我兩個最常用來錄電吉他的麥克風,是Shure SM57,還有Sennheiser MD421。通常是兩支同時近收,放在喇叭單體的邊緣,就是可動線圈和紙盆連接的地方。如果我想要比較亮的聲音,我就架在正中間。如果我想要多點低頻,我就改用AKG 414 。當我覺得聲音太有個性的時候,我會在一英呎遠的地方架一支Neumann 87,或是支ribbon mic — 像是 Royer 122、 RCA BK5或77。我常會讓麥克風過一些Neve 1272 preamps,再進到混音台,然後再過一個API 550或Quad Eight EQ,再進到盤帶機。」

BASS

「我都把貝斯收進DI還有音箱,有時候會把兩個音箱混成一軌。我通常不會去用splitter,就只是過DI進到音箱。用在貝斯收音的麥克風會是SM57、SM7,或Neumann 47FET。樂團裡的人驅使我嘗試使用BLUE的麥克風。BLUE Mouse、 Blue Ball,或 Red Ball用來收貝斯都表現的很好。如果我尋求一個非常飽滿的聲音,我就會把麥克風向後移個五或六呎,幾乎是當成room mic在用了。永遠都要用你的耳朵去仔細聆聽聲音的變化。在混音時,如果我需要在貝斯訊號加上一點破音的話,我會re-amp 貝斯的DI音軌。」

DRUMS

「我總是喜歡做內側和外側的大鼓收音。內側收音的麥克風我偏好Sennheiser MD421— 我不是個 [AKG] D112的擁護者。如果用421的效果不好,我的下個選擇會是 [Shure] Beta 52。外側收音可以是用任何的麥克風,NS10 speaker、47 FET,或是一支擺在三呎遠的Beyer 160。小鼓的話,就會是SM57收敲擊面,共振面用57或 [Sennheiser] 441收音。我也可能會用 [Neumann] KM86或 [AKG] 452跟57捆在一起收音。我也可能會用414收敲擊面。Toms會用421收,如果我想要多一點低頻的話,我會用87。」

「我會看錄音室的情況做Overheads的選擇。Sound City有一對很棒的U67s 。我也可能會用414、Sony C37,或是47FET。Hi-hat跟ride的部份,如果我想要清脆的聲音的話,我會用電容式的麥克風;如果我想要聲音鬆一點、粗一點的話,我會用SM57或SM7。我通常會把鼓壓到某個程度,把所有的大鼓麥克風併成一軌,所有的小鼓麥克風也是併成一軌。我喜歡能用一個fader控制大鼓,對小鼓也是。」

ROOMS

「我愛使用立體聲和單聲道room mic的組合。十之八九我會用三支麥克風來收環境音。也可能用一對 87s、PZM、414,或是Coles ribbon mic。我喜歡把一支441靠近鼓組,再用力的壓縮,沒錯!是我學Tchad Blake的技巧。而且我是M-S和Blumlein立體聲收音方式的愛好者。比如說,當你無法得到一個平均的大鼓內外側聲音時,我最後就會在房間的中間做Blumlein收音,那樣總是能行的通。」

「十之八九room sound會被壓縮到某種程度。有時候它會被狠狠地壓縮,那樣子我叫它『Full Canadian' setting』,把所有的旋鈕都開到最大。我喜歡EMI compressor,因為它的attack很快。我通常會把room mics加上reverb ,而不是從數位介面上加。我可能會把音箱或讓歌手在浴室裡收音,或是用些吸音擋板[9]。在Sound City他們有一間echo chamber,但是已經沒有它的喇叭在裡面了。所以,如果我們想要有個充滿回聲[10]或環境音[11]效果的聲音的話,我們就把音箱或鼓組放在那收音,也利用那邊收拍手的聲音,或者是收vocals。沒有什麼效果會比這個還要來的更類比了!」




原文刊於http://www.soundonsound.com/sos/jul05/articles/qotsa.htm



[1] Wall of sound
[2] Wall of rock
[3] 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
[4] Overdubs
[5] Hiss
[6] Master
[7] Slave
[8] Separation
[9] Reflective surfaces
[10] Echo-y
[11] Chamber-like